安徽11选五5开奖结果:(独家)我不是逃兵by研刀小说明岩在线阅读

发布时间:2018-11-16 11:01

安徽快三走势图 www.fdpd.net 《我不是逃兵》是由“研刀”所著,故事的主角是明岩,明岩不想在窝在那个小山村里,也为了不再让父母受别人的欺负,选择去当兵,可是后来发生的事情太快,让他所料不及。

我不是逃兵

第一章:我要当兵

2001年,八月,高考在即。

为了未来有份好工作,彻底从大山里走出去,滨海一中的高三学子们一个个抱着书本紧张地投入到高考复习当中。

然而,来自霞芳村的明岩就没把它当回事,一直以来他的梦想就是穿上那身英姿飒爽的绿军装,威武的军姿,整齐的步伐,还有那一招制敌的擒拿格斗。

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家人后,父亲没有反对,理由是,这孩子在学校就喜欢打架惹祸,应该让他去部队锻炼锻炼。

明岩心里清楚,这并非出自父亲的本意,父亲也想让自己考大学,说到底还是因为家里一贫如洗,无法供他上大学,为了面子上过得去才会这么说。

相比之下,母亲的想法就显得简单多了,她对父亲说,小岩当了兵,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咱家了。

是啊,明家三代单传,祖上是从清朝末年迁到这儿的,在村里属于独一无二的外姓,父亲上面有三个姐姐,姐姐们嫁出去后,父母也相继去世,父亲可就成了“孤家寡人”了,但凡村里有个什么好事都轮不到他,坏事都会降在明家的头上,就比如说家里的田,总有人故意使坏断他的水源,要么就在田里扔一些农药瓶的玻璃碎片……山上的树隔三岔五被人偷伐,好不容易想出点致富的点子——养泥鳅,结果被人连夜投药,一死就一大片……后来父亲带着母亲去外地打工,这一走就是六年,回来后,家里房子的锁被人撬了,爷爷遗留下来的一些古董不翼而飞,长满稻草的田面积大大缩了水,山上的树也被人砍伐得成秃山。

“小岩啊,以后咱家就指望你了。”父亲深吸了一口烟,满怀期待地看着他。

明岩看着爸爸、妈妈和十五岁的弟弟,拍拍胸脯说:“爸,妈,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。”

妈没说话,眼睛却湿了。

一人当兵,全家光荣。

村里的横幅早早的挂了起来,今年村里只分了两个名额,符合条件的有三个人,除了明岩,其它两个一个是大学生,一个是大专生,作为一名高中生的明岩毫无优势而言,还有随时被淘汰出局的危险。

这天,明岩像往常一样揣着钱替父亲去村口的小卖部买烟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币两块给大老刘,换了一包迎客松,还找了五毛钱,把烟和钱揣在口袋里刚要转身,大老刘笑嘻嘻地问了一句:“小岩啊,当兵的事儿有着落了吗?”

明岩摇了摇头。

“这也没啥,就算去不了部队,也不打紧,咱一个大活人咋能给一沷尿给憋死了不是,你看咱们村里那些去广东打工的年轻人,哪一个不是坐着飞机回来,所以啊,你也别太去在意。”

“嗯。”明岩点点头,相比那些喜欢背后乱搅舌根,故意使绊的同村人而言,大老刘和父亲的关系还算不错,所以明岩才会和他多说几句话。

“哦,对了,妮子这里有封信留给你的。”大老刘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去的明岩。

明岩立马回头,“妮子回信了?”

妮子是大老刘的女儿,大名叫刘梦,因为大老刘夫妇两个大字不识几个,刘梦这个名字还是明岩的父亲帮着取的,妮子比明岩大一岁,上学的时候也比明岩高一级,这丫头和明岩一起长大,一起读书,明岩上学的时候没少被人欺负,她第一时间站出来为明岩出头。

妮子的成绩一直不错,很可惜高中还没毕业就去上海打工,多半原因是家里经济条件差,母亲又常年卧病在床,妮子出去头一年三天两头给明岩写信,这半年来却音信全无,明岩寄过去的信也石沉大海。

如今听到妮子有信留给自己,他激动地有些忘乎所以,上前一把抓住大老刘那双粗糙的手:“刘叔,妮子啥时候回来?她过的还好吗?我之前寄了那么多信去,她都收到了吗?”

大老刘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明岩,看着明岩手忙脚乱地撕开那个信封,他笑得合不拢嘴,妮子和明岩从小玩得最好,这一点他是知道的,其实他心里特别希望能和明家结个亲家,明家人本分,妮子嫁过去是她的福气。

明岩并不知道他的那点小心思,在看过那娟秀的一行行小字后,他既高兴又难过,更有些愤怒。

高兴的是:妮子对自己的关心无微不至。

难过的是:妮子在信中虽然是一直报喜不报忧,可明岩却能感受到她过得并不好。

愤怒的是:妮子说她写了好多信寄给他,期间从未间断,可是明岩这半年来一直没收到。

“呦,明家小子又在替你老爸买烟了?”

回来的路上,明岩遇到了同村的郭建,并且带着两个头发老长的社会青年,郭建和明岩一般大,因为家里的关系连跳了两级,高三毕业后读了一年多的大专就回家了,说起来也算是半个大学生,但个人品行实在太差,在家那段时间没少干些不靠谱的事儿,据说往明家田里扔碎玻璃瓶和药鱼都是他挑头干的。

明岩不想和他说话,直接从旁边绕了过去,郭建伸手拦住了他,眼中满是轻蔑:“这么急干嘛,说不定咱们以后就是战友呢,怎么着,见了面香烟也该打出一支吧。”

明岩抬头看着他,冷冷的说:“迎客松,要抽吗?”

郭建一愣,随即对着两个跟班哈哈大笑起来:“我说什么来着,这明家人就是一个破落户,居然抽起一块五的迎客松?”跟班附和地发出嘲笑的声音。

“你说谁是破落户?”

“说你啊,怎么了?”

明岩气得两眼直冒火星,双拳握得咯咯响,但他还是忍住了,明家在村里本来就势微,他不想给一直老实巴交的父母惹麻烦,于是往左边挪了步子想从他们旁边走过去,被两个跟班挡住了去路,明岩看着郭建:“你想怎么样?”

郭建冷冷道:“这是霞芳村,哥可不敢对你怎么样,省得人家都说我郭哥欺负你,不过哥奉劝你一句,当兵这两个字和你无缘,你就死了那条心吧,你呀就不是那块料,你们明家也没那个命。”

“我有没有那个命不用你管。”

“呦,这刚从岳丈那里过来脾气见长啊,瞧你板着一张死人脸,是不是你那小媳妇跟人跑了?”郭建歪着眼睛说道。

“关你屁事,让开。”

“半年多没收到信了吧?依我看,你那媳妇肯定跟大老板跑了,你个榆木疙瘩,换做是我,早就去买个面包一头撞死得了。”

第二章:从军路上

明岩一愣,心说他怎么知道我有半年没收到信了?难道是他截了妮子的信?

“是不是你扣了妮子写给我的信?”明岩一把拽着郭建的领子,郭建比他足足矮一个头,哪里是他的对手,两个社会青年见状,赶紧上前帮忙,对着明岩的后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,明岩的抗击打能力岂是他们三拳两脚就能打倒,继续重复着刚刚的问题:“我再问一遍,信是不是你拿的?

郭建仗着人多,趾高气扬道:“就是我拿的,怎么了?有种你打我呀,我……”

“哐当——”一声。

明岩一拳打在他脸上,郭建当即摔出几米远,两个跟班冲过来抱着明岩的腰,郭建从地上爬起来,抹了把嘴角的血,卷起袖子,抬手给了明岩一个耳光,明岩双手被掣肘,但脚还是能动的,腾起一脚再次将对方踢飞。

郭建气急败坏地捡了一块大石头要往明岩脑袋上砸,这小子急了眼,什么事都能干得出来。

“你们做什么?”姨夫骑着摩托车赶了过来,看到明岩被三个穿得胡里花哨的青年殴打,立即把车停在一边。

“你他妈的哪个葱!”郭建旁边的一个长发青年怒道。

“呦,小小年纪还来劲了不是?看来我得替你们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。”姨夫气不过,抓住那个长毛怪,噼里啪啦一顿海扁,打的那家伙哭爹喊娘。

另一个人也来帮忙,但他们三个加起来也不是散打出身的姨夫的对手。

姨夫抓住罪魁祸首的郭建,正要开打。

“姨夫,算了。”明岩赶紧拉开了他,姨夫的狠劲他是知道,别说眼前这几个小地痞,哪怕就是再来七八个也不是姨夫的对手,只是他不想在这个非常时机惹出是非让老爸老妈担心。

“你们等着,我们走!”郭建看着对方眼里的那股狠劲也有点发虚,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。

“王八蛋,下次别让老子碰到。”姨夫冲他们离去的背影狠狠吐了口痰,然后用手掸了掸身上的灰,回过头有些生气地看着明岩。“你小子,你让我说你什么好?”

明岩知道他下半句要说什么,无非就是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老实啊,你都不知道?;ぷ约郝??

他赶紧用话堵住姨夫的嘴:“姨夫,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我?”姨夫这才想到了正事,不由哈哈一笑:“成了,事办成了。”

…………

姨夫不仅能打,还有着一张三寸不烂之舌,在他的努力之下,明岩终于被破格开了绿灯,若干年后,明岩才知道,姨夫那时为了自己当兵的事儿,没日没夜地陪人武部的那些领导喝酒应酬,硬生生地把胃给喝坏了。

……

晴空万里,万里无云。

坐在动荡的车厢内,明岩看着自己身上的橄榄绿,用手摸了又摸,一颗心早就飞到了部队。

这时,车厢的广播放起了一首军歌。

“寒风飘飘落叶,军队是一朵绿花,亲爱的战友你不要想家,不要想妈妈……”

以前在校经常听的一首老军歌,此刻听起来特别地忧伤。明岩感觉自己的心没来由的一阵酸痛,好想家,好想爸爸妈妈和弟弟啊,他的眼眶有些湿润,这一幕刚好被那位正在过道清点人数的带兵排长看在眼里。

“把眼泪擦擦。”排长递过来一块湿湿的白毛巾,毛巾很白,就像冬天下的大雪一样白。

明岩没有接过毛巾,而是别过脸去,用手擦掉眼泪。

排长也没说话,继续往前面走去。

“我说,这哥们儿挺牛啊,连排长都爱答不理的。”

坐在明岩后面的一个小个子和旁边的士兵说道,小个子身旁的士兵刚好就是郭建。

至于村里另外那个大专生,明岩从踏上火车后就再也没见到过,后来才知道人家因为学历高,直接被分到了支队的机关里面。

郭建发出一声鄙夷的冷笑:“他就这样,他们明家人都是些怪胚。”

明岩没有去在意,这种冷言冷语他听得太多太多,已经麻木了,何况他现在已经实现了他的愿望——军人,军人的荣誉可以覆盖一切。

“明家人?你说他姓明,嘿,这世上还有这种怪姓。”小个子道。

“你不知道的怪事儿还多着呢。”

“那你给说说呗,反正坐车怪闷的,说会儿话聊聊天,时间过得快一些。”小个子笑嘻嘻地说。

郭建瞅了一眼没有反应的明岩,这才继续道:“他们明家以前可是地主,霞芳村的大户人家,可惜啊,在他爷爷那一代,把家产都给输了精光,现在你再去看看他们家,破得跟狗窝似的。”

小个子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明岩的后背,见他没有反应,这才把目光回到了健谈的郭建身上,旁边的几个新兵也把脸凑了过来,郭建越发找到了荣誉感,刻意把声音抬高:“当年他们祖上还出过汉奸呢。”

第三章:漂亮乞丐

小个子一愣:“不会吧,没根据的事儿你可不能乱讲。”

“是啊,这种事可不能胡咧咧啊。”坐在对排的一名新兵道。

“啥叫胡咧咧???我跟你们说,以前小日本进咱们村的时候,就他祖上活着,其它人都死了,尸体堆得到处都是呢。”郭建越说越起劲:“要不是讨好了小日本,他祖上能活着?死几遍了都,没当汉奸,他家会那么有钱?”

“咣当”一声。

明岩站起来的时候不一小心碰倒了桌子上的绿色铁茶杯(部队叫茶缸,带半个耳朵的那种),却把那些正听热闹的新兵吓了一跳,赶紧回到原位置上坐好,明岩捡起茶杯放在桌子上,然后回过头瞪了郭建一眼,郭建愣了一下,随即轻蔑一笑:“怎么?我说错了吗?你们家不就是汉奸……”

“啪——”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在郭建的脸上,他顿时找不到南北,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这边。

“操,你个废物,你敢打我!”郭建毫不示弱地抓起一个空茶缸朝明岩头上砸了过去,被明岩躲开了。

周围的新兵赶忙过来拉架,但大多数人都跟着起哄。

带兵排长正在火车连接的地方和另一个干部说着话,看到这一幕,赶紧跑了过来。

明岩和郭建被带到了列车值班室,带兵排长皱着眉头盯着他们俩个,问:“说吧,为什么打架?”

郭建指着明岩的鼻子道:“长官,是他先动的手。”

“叫排长。”排长推开他的手,说:“别老觉得自己了不滴,有什么了不滴的,还有,我跟你讲,说话的时候不要用手指着别人,你不知道这样很没礼貌吗?”

他用的是一口的四川方言,那句“别老觉得自己不不滴”是他的口头馋。

郭建红着脸,低头不敢吭气。

排长脸色缓和了一下,对着明岩说道:“我知道,你们是一个村的,我不管你们两家以前有什么过节,但你们现在已经穿上了军装,就已经是一名军人,你们的所作所为关系到军人的形象。”

“哟,这不是小建吗?”一个挂着一杠三星,穿着夏常服,带着大檐帽的中年人走了过来,说是路过,但看起来更像是过来“救场”的。

排长立即向那人打了一个敬礼:“郭参谋。”

郭建像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似地跑到郭参谋身旁,指着明岩,但一看到排长严厉的眼神,只好把手放了下来,说道:“叔,他打我。”

郭参谋刚刚从外面已经知道了这件事,他看了看明岩,不怒反笑:“嘿嘿,这小子长得跟你爸一样,不过这性子比你爸要火爆多了。”

排长想作解释,郭参谋挥了挥手说:“小孩子打架,说两句就算了,没什么大不了的,等到了部队再教也不迟。”他低头看了看手表,沉吟道:“还有两站就到合肥了,一会儿全部下车,换乘去枣庄的列车,你们几个带兵排长务必看好这些娃娃们,千万不能在这节骨眼出点事儿。”

“是。”排长说道。

郭参谋带着郭建走出了值班室,排长看着一声未吭的明岩,想说点什么,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,最后只说了两个字:“走吧。”

…………

合肥站

新兵们在候车台列车站好,由各带兵排长清点人数,点到名的一律喊到,一切就绪后,大家被安排在候车厅里的地上盘腿而坐,除了滨海的这一百六十多名士兵,明岩还看到好多别的部队新兵,有二炮,海军,伞兵,还有衣服和自己一样的消防部队,大概是提前就为拥军做了准备,火车站候车厅的所有凳子全部都撤掉了,所以显得特别地敞亮,大家席地而坐,占满了整个候车厅。

“哥们儿,给。”小个子士兵和明岩旁边的士兵换了一个位置,从挎包拿出两个茶叶蛋递了过去,明岩显得无动于衷。

小个子哈哈一笑:“还在生气呢?不好意思啊,我也是一时好奇,不过你放心,我保证绝对不会到处乱讲。”

明岩还是没有理他,小个子索性将茶叶蛋的売都剥好,再次递到他跟前,并嘻皮笑脸地说:“吃一个吧。”

“我叫郑宝,你呢?”

“明岩。”明岩淡淡地说。

“那我以后就叫你岩哥吧。”郑宝嘿嘿笑道。

明岩看了看他,皮肤像黑炭似的,脸像巴掌那么大,一副尖嘴猴腮的样子,不由诧异道:“你比我大吧?”

郑宝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21,你呢?”

“19。”

“比我小两岁啊,不过冲你刚刚给郭建的那一下,我还是得喊你哥。”郑宝回过头,看着郭建正和郭参谋还有几个带兵排长坐在一起吹牛逼,愤慨地说:“我最恨这种官二代了,和社会上的富二代一个鸟样,你不一样,你和他们不是一路人,我是真心想交你这个朋友的,来,吃个鸡蛋吧。”见对方没反应,他努着嘴道:“你要是不吃,就说明你还在记恨我。”

其实在明岩看来,郭建不过是和部队首长沾亲带故,算不得什么官二代,不过他不喜欢背后搅人舌根,便接过郑宝手里那个还带着余温的茶叶蛋。

刚要把鸡蛋放到嘴里,一个头发凌乱,衣裳破烂,满脸污垢的小女孩走到他们的跟前,小女孩大概十岁的样子,看上去很懂事,就是这身上散发出一股酸酸的味道实在难闻,郑宝捂着鼻子挥挥手:“小乞丐,赶紧走,赶紧走。”

“哥哥,我……”小女孩摸着肚子,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,她不说,明岩也明白,随手将鸡蛋送到她跟前,“拿去吃吧。”

小女孩胆怯地看了他一眼,脏脏的小手伸了过来,又缩了回去,明岩把鸡蛋塞到她的小手里,微笑地说:“没关系,哥哥这里还有呢。”

“你能再给我一个吗?”小女孩说了一句出人意料的话,旁边的士兵捂嘴偷笑,郑宝脸色不好了:“你这丫头也太不识好歹了吧?得寸进尺啊,赶紧走,我们是当兵的,一会儿把你抓起来。”

小女孩看到穿军装的士兵还是有点害怕的,郑宝的话更是让她吓得后退几步,两只眼珠咕噜转了转,泪水噙满了眼眶,明岩抢过郑宝的挎包,从里面拿出两个茶叶蛋给了小女孩,“给。”

小女孩感激地跪了下来,不停地磕头叩谢:“谢谢大哥哥,谢谢大哥哥。”

明岩赶紧将她扶了起来,“去把手洗干净了再吃。”

小女孩感激涕零地点点头,临走几步,突然又跑了回来,眨巴眨巴机灵的小眼,问:“大哥哥,我不是乞丐,我姐病了,等她病好了,一定会报答你的。”

“不用报答。”明岩说。

“大哥哥,你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?”

郑宝插过话道:“小妹妹,她叫明岩,是不是长大了要以身相许呢?”

第四章:逃兵

小女孩年纪小,听不懂他在说什么,明岩狠狠瞪了郑宝一眼,随后对那小女孩道:“别听他胡说,我不用你报答,快吃吧,一会儿凉了。”

“明岩哥哥,再见。”

看着小姑娘娇小的背影渐渐消逝在人海茫茫的火车站,郑宝随手从明岩手里抢回自己的挎包:“岩哥,你这是借蛋献佛啊。”

明岩点头,算是默认。

“问题是,佛都没答应呢,你就把蛋给献出去了。”郑宝调侃一笑,指着对方的裤裆说:“话说你不是有两个蛋吗?你咋不送出去呢?”

明岩也不理他,起身去上个厕所,按照规定,上厕所前要向带兵排长报告一声,左右看看也没见到冷面排长,谁知排长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,还未等他开口,排长就堵住了他的话:“做好事是对的,不过有的时候也要分场合。”

明岩不明白他的意思,排长道:“这个地方一直以来都有许多要饭的乞丐,老老少少,大大小小,真真假假,谁都分不清谁是真谁是假,而且,你会给自己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“我相信自己的眼睛。”明岩坚定地说。

排长错愕了一下,郑宝见机插话道:“长官,这小子没心没肺。”

排长瞪了他一眼,道:“以后叫排长。”

“是,长官。”郑宝没脸没皮地打了一个很不规范的敬礼。

排长也不跟他计较,指着明岩的身后说:“你看看那边。”

明岩回头一看,顿时整个人惊呆了,十几,二十几,不,起码有四五十个拖着小碗、柱着拐杖的乞丐向他这边跑了过来,那阵势简直赶上了交流会。

还好列车马上就要到站了,随着一声哨响,所有部队全部起立原地集合,明岩心里那个汗啊,侧过脸看看,哪里还有郑宝的影子,殊不知那小子早就躲在了队伍正中间,生怕那群人过来把他这尊“佛”也给抢了去。

憋了一沷尿上了火车,那股难受劲,可想而知。

排队上了列车,明岩找了一个靠边的位置坐下,虽然外面都是些火车排放出来的汽油混杂着各色各样的污浊气味,却也好过车厢内沉闷闷的味道。

郑宝撵走了他旁边的那个新兵,挨着他坐下,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话唠,像只八哥似的叽叽咋咋没完没了。

明岩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,郑宝识趣地闭上嘴巴,见明岩的眼睛一直盯着外面,他也很好奇地向窗外瞟了一眼,忽然眼睛一亮,拍了拍明岩的肩膀:“咦,那不是讨饭的小妹妹吗?”

火车还没有启动,明岩忽然觉得有点困,便想眯一会儿,他只当郑宝是在骗自己,没有去搭理他。

“我说的是真的,你瞧,真的是那丫头。”

明岩不紧不慢地睁开双眼,朝他手指方向看了过去,在通往站台的那条通道上堆放着一堆杂物,一个精壮的平头男抱着一直不停挣扎的小女孩往外面走。

郑宝说得没错,的确是那个小女孩。

“你说那个人会是这丫头的爸爸吗?”郑宝猜测道。

明岩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,他有种感觉,这个男子绝对不可能是小女孩的爸爸,倒更像是一个人贩子,果然,那个平头男为了不引起旁人的注意,突然拿出一个小瓶的东西趁人不注意喷在小女孩的脸上,小女孩不再挣扎,而是一头倒在他的肩膀上。

“嘿,这丫头咋说睡就睡了?我说……”郑宝纳闷,他还没说完,一个黑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,等他回过神来时哪里还有明岩的影子。

“那个兵,你干什么去?”

带兵排长刚从另一节车厢巡视过来,刚好看到一个士兵沿着过道急匆匆地跑了出去,他只看到一个背影,不知道跑出去的是明岩。

列车员正准备锁上车门,却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黑影给推到了一边,他吓了一跳,刚要去喊,身后又冲来了一个干部,他一时慌了神,手里的一串钥匙也掉在了地上。

“逃兵了!”不知道是谁这么喊了一句,整个车厢顿时炸开了锅,新兵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。

郭参谋正和郭建在火车连接处喷云吐雾,看到车厢内一片混乱,二人赶紧掐灭手里的烟头,郭建很快从一个新兵那里得到了一个情况,明岩跑了,他心里一喜,便火上浇油道:“叔,我说什么来着,这小子果然当了逃兵。”

郭参谋看着郑宝旁边的空位置,气的一拳打在椅背上,骂道:“妈了个巴子,臭小子,别让我抓到你。”

郑宝解释说明岩东西落在车站了,却被郭建当头一棒,“逃兵就是逃兵,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
我们还没授衔呢,算个哪门子兵。郑宝撅着嘴,话到嘴边,但看着郭参谋板着一张脸,他还是把话放到了肚子里。

明岩是山里长大的孩子,腿脚很快,加上又练过武,一溜烟的功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,带兵排长几乎搜遍每个角落和通道,好不容易从保安那里打探到一点线索,却被随后追来的郭参谋给拽了回去。

理由是,火车要开了,绝不能因为一个逃兵而耽误了行程。

虽然带兵排长不喜欢郭参谋,但人家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,一切以大局为重。

“唔——”

火车离开了车站,就像郭参谋说的那样,它不会因为一个人而延长开拔的时间,但带兵排长坚信,明岩不是逃兵,这个孩子一定遇到了什么事儿,忐忑之际,他忽然想起了一个人,于是拿出翻盖的摩托罗拉拨通了一个号码……郑宝趴在窗子上,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出站口发呆,心里为明岩捏了把汗,哥们儿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哦?

正想着,郭建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往里坐,郑宝懒得搭理他,郭建气的两手叉腰:“我说,你小子吃枪药了吧?难不成你也想当逃兵?”

郑宝怒了:“你嘴巴放干净点,谁想当逃兵了?”

“还能有谁,当然是汉奸的后代了。”郭建冷冷笑道。

郑宝指了指他的鼻子,道:“你这张嘴总是这么恶毒,积点口德吧。”

第五章:美琪注塑

郭建也不理他,兀自与其他士兵讲起了明岩的是非,郑宝心里纳闷,同样是一个村出来的,差距咋就那么大呢?

……

明岩顺着地下通道来到了火车站的外面,好多趴活拉客的司机走过来问他要不要坐车,他摇了摇头,然而走了几步又回过头,他第一次来合肥,这里人地不熟,盲目地去找人,只会浪费时间和力气。

那个黑脸司机一看生意来了,随手扔掉手里的半截烟头,讪讪一笑:“小兄弟这是要找人吧?”

明岩点点头:“大哥,请问你刚刚有没有看到一个三十岁的男人抱着一个小女孩?”

黑脸司机眉头皱了一下,他见其他那些司机没有往这边看,这才压低声音问:“你认识那个丫头?”

明岩点头,对方叹了口气道:“如果你只是认识那丫头,我劝你还是别找了。”

“为什么?”明岩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,看来这位司机大哥不仅知道那人的身份,而且听上去对方还是个难对付的主儿。

黑脸司机把一张大黑脸凑过来说道:“他是这里的蛇头,这一块的乞丐都归他管。”

“丐帮?”

“差不多这个意思吧。”黑脸司机点了一根烟,不紧不慢地吐了口眼圈:“总之听我的没错,对了,瞧你这一身衣服应该是赶去部队的吧,快走吧,这事儿你就别管了。”

明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十块钱递过去,“大哥,帮我带个路,我必须要找到那个女孩。”

黑脸司机看了看他手里有些褶皱的钱,摇了摇头,明岩又掏出一张五十,“我就这么多了。”

“你这孩子咋说话不听呢?这不是钱的问题,我是怕你有危险你知道吗?再说我也不知道他们的据点在哪里。”

“你一定有办法的。”明岩目光如炬,看得黑脸司机一阵胆寒,他本是一番好意,没想到对方就是不听劝,只好从明岩手里抽了一张钞票,招呼明岩上车,明岩立即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。

明岩性格比较内向,一路上几乎都是黑脸司机一个人在那儿自说自话,他叫方弟军,今年三十五岁,肥东人,早年也当了三年兵,却养了三年猪,连枪都没摸过,他不建议明岩去部队受那份罪,现在当兵不像以前,想要在部队里有番建树,光有学问有能力可不行,得上面有人,要不然就只能默默无闻呆个两年卷铺盖回家种地。

见明岩没有说话,他又滔滔不绝地聊起了退伍后的生活,没有社会经验的他初入社会做了保安,后来又给人送快递送外卖,也干过苦力,最后经老乡介绍开起了黑车,虽然有风险,但利润还是挺可观的,说到这里,他瞥头看了一眼一直盯着窗外的明岩问:“小兄弟,你有驾照吗?”

明岩的眼睛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向,直到方弟军喊了三声,他才把头转过来,方弟军微微一笑:“别看了,他们肯定不会在这里。”

“哦,你刚刚想和我说什么?”明岩问。

方弟军无语,但还是笑着说:“你会开车吗?”

“会。”

“有驾照没有?”

“有。”

“可以啊,我看以后这个兵你就别当了,跟哥一起开车吧。”

“我是不会开黑车的。”明岩的姑姑当年就是被黑车司机撞死的,所以心里一直有阴影,如果不是急着救人,他也不会上方弟军的车。

方弟军无奈一笑,没再说下去。

半个小时左右,车子开到了一条三岔路口停下,两人下了车,明岩放眼望去,左边是一条一望无际的水泥小路和一片绿油油的草地,右边是一排排整齐崭新的厂房,应该就是方弟军所说的工业区,也就是乞丐们被关押的地方。

这些房子外墙都很新,里面的水泥路看上去也是新铺的,几乎每家厂房门口都挂着招聘的牌子。

方弟军告诉明岩,那些乞丐就呆在一家名为琪美注塑有限公司里面,他本来打算和明岩一起去的,刚走几步就接到一个客户叫车的电话,他只好把明岩一个人扔在了那里。

明岩知道他是不想涉足这趟浑水,所谓的“客户”不过是他故意设置的闹钟铃声罢了。

明岩迅速脱掉军装,摘掉帽子,并从行李包中拿了一套运动服换上,咋一看就是一个高中学生,他将背包放在工业区门口的绿化带里面,这才顺着那条宽广的大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。

这个工业区很大,而且里面的每条路以及每栋房子的构造看起来感觉都差不多,像座迷宫一样,如果不是先前方弟军给了确切的地址,肯定会迷路。

来到那家琪美注塑公司门口,隔着围栏看到里面停着好几辆汽车,其中以面包车和金杯车为主,后挡风玻璃上大都贴着专修楼顶漏水的广告纸。

电闸大门是关着的,门卫老头趴在值班室的桌子上睡大觉,看似防备松懈,其实那老头两只贼溜溜的眼睛一直偷偷地瞄着放置在桌底电视机,上面显示整个厂十余处的监控画面,突然他看到一个学生模样的少年站在门口,时不时伸长脖子往里瞅。

老头警惕性特别高,这年头不怕警察就怕便衣,他立即从值班室里走出来,明岩想躲也躲不掉了,只得嬉皮笑脸地看着老头说:“大爷,请问您这里面招工吗?”

老头打量着他,从年龄上看,对方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,而且看上去愣头愣脑的,不像是便衣,“你一个学生不好好在家读书,咋想到出来打工了?”

“大爷咋知道俺是学生?俺都毕业了,不信俺把身份证给你看。”

门卫老头有些不耐烦地摆摆手:“我不看什么身份证,咱这里不招工,你还是去别处看看吧,别在这儿杵着了,快走快走!”

“哦,那麻烦大爷了。”明岩心想这老头刚才明明睡得很沉,却能这么快就发现自己,看来这里面到处都安装了摄像头,想光明正大地进去是不可能了,得想个办法才行。

“怎么还不走?”老头的大嗓门引来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平头男,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朝大门口走了过来。

“就走,就走。”明岩嘴里敷衍着,脚下的步子却放得很慢,眼睛一直悄悄地观察着四周,翻墙进去怕是也不行,围墙上面拦起四五十公分的铁丝网,估计都通着电,他打算去后门看看。

“等一下!”

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声音,明岩有些兴奋地回过头,刚好迎上那张熟悉的面孔——这不就是那个抱走小女孩的人贩子吗?

对方倒是没认出他,而是不紧不慢地点上一根烟,上下打量了明岩一眼,冷冷地问:“小鬼,你要找工作?”

“是的。”

“刚从学校出来?”

“是。”

“以前没上过班吧?”

“毕业后一直在家里帮着干农活。”明岩比划着胳膊上的肌肉说:“大哥,俺有的是力气。”

平头男心里一喜,这孩子看着规规矩矩的,又是农村出来的,没见过世面,随便给他一口饭吃就能摆平,倒是这个门卫老头,一点眼力见都没有,送上门的摇钱树都不要,脑子进水了吧,如果不是这老头是蛇头的远房亲戚,他早就把他开除了。

“试用期一个月,工资六百,八小时,管吃管住,要干不?”

“我可以吗?”明岩问。

“当然可以了,我们公司在整个肥东工业区是福利最好的,不信你可以去打听打听。”平头男吐了口烟,接着说道:“本来呢我们是没打算招工的,不过你小子今天运气不错碰上了我,我看你也挺机灵的,咱就喜欢机灵人,跟我进来吧。”说着给门卫老头递了个眼色,门卫老头无奈地瞅了明岩一眼,心不甘情不愿地用钥匙打开了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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